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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志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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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的“从谏如流”

(2021-08-09 05:47:4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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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胄

王珪

马周

裴矩

刘德威

贞观年间能直言进谏的,当然不只是魏徵。不妨在此略举数例。

戴胄之谏。贞观元年,原任兵部郎中的戴胄因“忠清公直被提拔为大理寺少卿。那个时候,候选官员中多有“诈冒资荫”之人,李世民为整饬官风,“敕令他们自首,否则即处以死刑。偏偏没过几天,就有“诈冒资荫”而未自首者出现,李世民要杀掉他。戴胄为此直谏,说此人“据法应流”。李世民很生气地责问戴胄:“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!”戴胄豪不退让,从容诉说“据法应流”的道理以及“敕”与“法”的关系:“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,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。陛下忿选人之多诈,故欲杀之,而既知其不可,复断之以法,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!”李世民终于转过弯子,对戴胄说:“卿能执法,朕复何忧!”史书称:戴胄“前后犯颜执法,言如涌泉,上皆从之,天下无冤狱”。(参见《资治通鉴·唐纪八》)

王珪之谏。贞观二年十二月,李世民与刚被任命为侍中的王珪交谈,有美女在旁侍候。李世民对王珪说,“此庐江王瑗之姬也,瑗杀其夫而纳之”,没想到王珪立马离开座位说:“陛下以庐江纳之为是邪,非邪?”李世民回答说:李瑗“杀人而取其妻,卿何问是非!”在他看来,这“是非”是明摆着的。王珪却说:“今此美人尚在左右,臣以为圣心是之也”,并且由此想到当年管仲谏齐桓公之言,认为这就像“善善而不能用的郭公之所为。这不是上纲上线小题大做么?李世民却爽快地接受了王珪之谏,当即将这位美女放出宫去,让她回到父母身边。他意识到,此中同样也隐匿有危亡的苗头,而王珪帮他及时纠正了自己的过失。(参见《资治通鉴·唐纪九》)

李大亮之谏。贞观二年,凉州都督李大亮有“佳鹰”,李世民派遣凉州的使者暗示李大亮将此“佳鹰”贡献给李世民。“陛下久绝畋游而使者求鹰”使李大亮疑惑不解,并为此上书密奏。他用了一个二难推理:假如这是陛下的意思,那么,这与您过去的主张相背离;假如这是使者自作主张,那么,就是陛下“使非其人”了。不管这是不是李世民的意思,李世民都有过错。就为了一只“佳鹰”,李都督犯得着对陛下这样咄咄逼人吗?李世民却对侍臣说:“李大亮可谓忠直”,并“手诏褒美,赐以胡瓶及荀悦《汉纪》”。(以上参见《资治通鉴·唐纪九》)

刘德威之谏。贞观十一年:李世民问大理卿刘德威近日刑网稍密之根由,刘德威直言不讳:此在主上,不在群臣,人主好宽则宽,好急则急。刘德威此说有个背景:大理寺丞张蕴古以精神病为由释放李好德而被处死,此后法官都以减罪或释放为戒。所以刘德威又说:“吏各自免,竞就深文,非有教使之然,畏罪故耳”,他认为只要皇上“一断以律,则此风立变 张蕴古被“斩之于市”,李世民“既而悔之”,并下诏“自今死有罪,虽令即决,仍三覆奏乃行刑”,刘德威之谏,触到他的这块心病。这不是那壶水不开就提那壶么?但李世民没有迁怒于人。史书写得分明:“上悦,从之。由是断狱平允。

马周之谏。贞观十一年,时任侍御史马周上疏称,“贞观之初,天下饥歉,斗米直匹绢,而百姓不怨者,知陛下忧念不忘故也。今比年丰穰,匹绢得粟十余斛,而百姓怨咨者,知陛下不复念之,多营不急之务故也”。马周还说到陛下“宠遇诸王与朝廷“轻州县之选,并警告说:“不可使后之笑今如今之笑炀帝”,这些直言李世民之过失的话,都说得相当尖锐。李世民却“称善久之,且立马就对“轻州县之选问题采取措施:“刺史朕当自选;县令,宜诏京官已上各举一人”。(以上参见《资治通鉴·唐纪十》)

这样的实例举不胜举,本想就此带住,但裴矩之谏有点特殊性,不妨再唠叨几句。李世民担心“吏多受赇,密使左右试赂之”,还当真有人收受绢帛一匹,于是“上欲杀之”。 民部尚书裴矩谏“陛下使人遗之而受,乃陷人于法”,且有违于孔子的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” ,其实也有悖于他自己“以至诚治天下”的信条。裴矩原是隋朝旧臣,并非能直言进谏之人,故李世民特别高兴,专门召集五品以上的官员说:“裴矩能当官力争,不为面从,傥每事皆然,何忧不治!”

司马光为此点赞:“古人有言:君明臣直。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,非其性之有变也;君恶闻其过,则忠化为佞,君乐闻直言,则佞化为忠。” (参见《资治通鉴·唐纪八》)
   
诚哉,司马光此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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