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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荣的“无奈”

(2021-07-15 05:38:3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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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斋随笔

世说新语

阮籍

王戎

竹林七贤

洪迈著《容斋随笔》卷十二《刘公荣》一文,说的都与刘公荣饮酒有关。

第一件事,是说刘公荣身在酒局而不得一杯的。那天是王戎前来拜访阮籍,刘公荣在场。阮籍对王戎说:“偶有二斗美酒,当与君共饮。彼公荣者无预焉”,于是只顾“交觞酬酢”,对同坐的刘公荣视而不见,一点客套都没有。阮籍与王戎日后都是竹林七贤中人。刘公荣不在竹林七贤之中,却也是曹魏名士,且时任衮州刺史。他与他们显然也是有交往的,王戎还在“弱冠”之年,只能算是他这位刺史的晚辈。但刘公荣“不得一杯,而言语谈戏,三人无异,不论阮籍对他以白眼”相看还是以青眼相看。能够如此淡然处之,其胸怀之开阔,令人敬佩。

阮籍解释此事的一番话,却让我别有所思。阮籍说:“胜公荣者,不得不与饮酒;不如公荣者,不可不与饮酒;唯公荣可不与饮酒。”那么,阮籍不与饮酒,也可以理解为他是将自己与公荣合为一体的,不分彼此,或许还知道公荣并不缺少酒友。总之,阮籍相信刘公荣不会计较是否与他饮酒,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客套。阮籍的“无礼”,刘公荣的淡然,都建立在他们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之上。

第二件事,是说刘公荣与别人饮酒的。他与人饮酒,杂秽非类,不计较别人的身份,因此也招致讥讽。对于此类讥讽,刘公荣回复说:“胜公荣者,不可不与饮;不如公荣者,亦不可不与饮;是公荣辈者,又不可不与饮。洪迈将这两件事粘合在一起,说“是公荣待客如是,费酒多矣,顾不蒙一杯于人乎?他为刘公荣得不到阮籍的那一杯酒而耿耿于怀,忿忿不平,未免看扁了刘公荣,有点小家子气了。

据洪迈说,第一件事,他是引自《晋书.王戎传》的,第二件事,他是引自《世说新语》的。其实,这两件事《世说新语》中都有。前者出自《世说新语·简傲第二》,后者出自《世说新语·任诞第二十三》,洪迈述说的时序并无错乱,我说他“看扁了刘公荣,有点小家子气”,也没有冤枉他。在我看来,刘公荣在乎的不是酒,他在乎的是人。身在官场之中,他有他的无奈: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对他,却生怕自己得罪别人,无论哪一种人,他都怕得罪。“胜公荣者”,他怕人家说他“目无尊长”;“不如公荣者,他怕人家说他一阔脸就变;“是公荣辈者,人家就不会说他未阔脸就变么?如此这般,他就只好“终日共饮而醉”。

这样一来,刘公荣到底还是忽略或得罪了最不该忽略或得罪的人——身为刺史,你都“终日共饮而醉”了,还能为老百姓做些什么?让你们“终日共饮而醉”的,或许还都是他们的血汗呢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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